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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搁浅

又过了几分钟,铁门终于向她敞开,气流在她脚边汹涌。来的人穿着青灰色短袖,就像石墙上掉落的一块石头。

他远远瞧见庄书真,直截了当开口道:“庄小姐?请跟我来。”

庄书真小步追上去,心开始打鼓。太严肃了,每个人都板着一模一样的脸,与她所处的文旅单位完全不同。

院内主干道延伸出几条小径,庄书真走上一条看似偏僻的鹅卵石路。

这里绿意深重,重迭的枝桠遮天蔽日,像密不透风的隧道。庄书真开始紧张,在心中组织语言,不知怎样才能博得林序宽的同情。

她直跟到小径的尽头,一潭幽绿的水池轻轻晃动水波。庄书真踏上木桥,朝池中的凉亭走去,林序宽也正从水池另一端走来,几个人在岸边与他道别。

水波映在他脸上,无框眼镜的两枚镜片波光粼粼,像凛冬里上浮的冰块。工作环境中的林序宽更凌厉,他正值壮年,坐在实权位置上,从不收敛他的意气风发。

他缓步走来,遥远的目光锁住她。庄书真不禁猜想,在他眼里,看到的是结婚对象,还是贸然造访的陌生女人。

他终于抵达庄书真面前,二人近得足够窃窃私语。

遮天蔽日的不再是树丛,而是他的影子,像块黑纱从天而降蒙住她。庄书真的裙摆被风带动,不断敲击他西裤,仿佛是她愤懑的意志,正轻轻扇打他。

庄书真没急着开口,她尚在思考最佳开场白,是该带点儿轻微的哭腔,还是慢几秒再哭出来。

寂静的空白里,林序宽先说话了,是个朴素的陈述句,“庄小姐,你昨天过得不太高兴。”

一句话打翻了庄书真的情绪,她大脑卡壳,暂时落了下风,随即理直气壮答道:“对,我不高兴,原来你看得出来。”

什么楚楚可怜,什么梨花带雨,她准备好的人设被抛到脑后,庄书真完全不擅长求饶。